教训

流云高飞

　　这是3年前的事。
　　一天晚上，科长忽然造访我的寒舍，手里还拎着红红绿绿的水果。领导登门，还带礼品，这可破了天荒，我受宠若惊，料他定然有事。果然，在一阵海阔天空、天南地北地神侃之后，他直入主题：“兄弟，哥们今年申报中级职称，就缺论文，我知道你发表了三四篇，而你职龄不够，明年才有资格申报，能否先把论文借我一用？”我有些不解：“这……这论文怎么借？杂志上都登我的名字，不好改的。”他莞尔一笑：“有办法，复印时作技术处理就行了，评委只要复印件。”我想，反正我今年不用，你能技术处理就处理吧，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他。
　　不久，科长的中级职称批下来了，他欣喜地发糖撒烟。科里的小何却一脸的不快。因为他和科长一起申报的中称，而他俩只有一个中称名额，结果他被拉下了，只能等明年再评。
　　第二年，我也有资格申报中称了，跟上年一样，我和小何两人只有一个名额。论条件，小何除职龄比我长一年，其余均在我之下。不料评审中，评委专门派人找我核实，说有人揭发我作为参评重要条件的4篇论文都是“借”我们科长的，他们复查了去年科长参评的论文，确实如此，问我作如何解释。我一下懵了，这些论文都是我去年“借”给科长的，现在全变成他的了，我倒成了“借”客了，这可怎么办？说明真相吧，又怕评委不放过科长，收回对科长的职称确认；不说明吧，我又太亏太窝囊。思忖再三，我还是承认自己的论文是“借”科长的，从而成全了科长，我却与中称无缘。
　　事后的一天晚上，评上中称的小何邀我喝酒，酒间，他告诉我，向评委揭发我“借”论文的就是他。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，他说是要教训我。他说，科长是疏业攀权的庸俗之辈，论文没发表一篇，学识浅薄，哪够中称？硬是我趋炎附势、巴结权贵，将自己的论文“借”给他，他才于去年击败小何而评上中称。如果我不“借”给他论文，去年的中称就是小何的，就不会出现今年小何和我的竞争，而今年的中称也肯定是我的，科长毫无竞争力，只能两手空。因此，小何恨我，就揭发了我。
　　我沉思良久，猛喝一杯闷酒，自语道：“这个教训太深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