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嘱

流云高飞

　　淑贤换上一身衣服，慌里慌张地冲出家门，直奔幼儿园跑去。
　　“妈，孩子就托付给你了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淑贤的眼泪就下来了。妈妈问她出了什么事，她没说。淑贤亲了儿子一口，急忙转身跑开了。
　　回到家，屋里没有一点声响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　　淑贤来到客厅，抓起了电话。
　　打完电话，淑贤如释重负般倒在沙发上。忽然，她想起还没为儿子准备换洗的衣服，忽地从沙发上跳起来。她后悔不该急着打那个电话。
　　淑贤连忙走进儿子的小卧室，翻出儿子的衣服，一件一件叠好，然后，一件一件放在儿子的小床上。
　　淑贤看见儿子有一件上衣的一个纽扣松动了，钉扣子的线长长的，她用力一拉，扣子掉了下来。淑贤急忙找出针线，坐在儿子床边的椅子上，穿针。手有些抖，她长出口气，屏住呼吸，总算穿上了线，接着挂扣。针从后面扎进衣服，竟从前面刺进了食指，她的手一动，就见红红的鲜血欢快地流出来，淑贤现在已经不怕血了，她也没觉得疼。她继续钉扣子。刚缝第二针，“砰”的一声，房门被撞开了。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察。
　　“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吗？”男警察大声问。
　　淑贤用手指了指隔壁的大卧室。
　　两名警察冲了进去，很快又折返回来。男警察掏出手铐，快步上前，刚要抓淑贤的手，淑贤抱住儿子的衣服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向后退去。
　　“让我把这个扣子缝完行吗？”她乞求着。
　　男警察愣住了。
　　“缝吧。”女警察说着，看了一眼男警察，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。
　　得到了许可，淑贤坐回到椅子上，一针一针地缝起来。缝完，她用牙咬断棉线，将衣服重新叠好，放到儿子的小床上，然后伸出双手。
　　警察押着淑贤走过客厅时，她瞥了一眼大卧室。地上，一男一女，赤身裸体，血肉模糊。
　　男警察进屋抓过床单，将两具尸体蒙上。
　　警车拖着浓浓的烟尘，呼啸而去。
　　淑贤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。行刑前，警察问她有什么话要说。淑贤平静地说：“我对不起儿子……希望儿子长大后别学他爸，千万别有了钱就学坏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