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父亲

流云高飞

　　我和老查关系挺好的。有次在宿舍里喝酒，喝高了，我说：“老查啊，你干三年就可以退休了，紧接着就是毛脚女婿提着烟酒孝敬你了。”
　　老查搔搔头皮，说：“哧——，孝敬，我可不要他孝敬，我一想起这小子就来气，大白天的，他竟敢拉着我女儿的手！”
　　我大笑。
　　据说，女儿一旦长大，做父亲的是极悲哀的。父亲对女儿的情绪错综复杂，从女儿身上看到自己妻子的年轻时候的影子，有时候他对女儿的情感与对妻子的情感是同类的。有时候，父亲会因为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而英姿勃发。譬如老查，在单位里胡子拉碴的，但在家里，穿着清清爽爽，胡子剃着光亮。有次他那个长发飘飘身材高挑的女儿跑到车间里来，我看到老查竟然会脸红，就像咱谈恋爱的时候，姑娘上门找你，觉得心跳加速慌里慌张。
　　另外一位老同事姓方，是同乡，我和他无话不谈。他有个儿子十九岁了，在镇上修车。有次和他到镇上玩，顺便到江边公园逛了一会。在一棵古樟下，他站着不动了。我瞧他聚精会神、满脸含笑，似乎看到了一件十分搞笑的事情。
　　我就问：“老方，干嘛哪？”
　　老方回过神来，呵呵地笑了。我更加奇怪了。老方指指不远处的亭子。
　　我顺着老方所指看过去，却见老方的儿子正和一个女孩亲热，一下子拉手，一下子勾肩，借着身势又用嘴亲一下那女孩子。
　　我站那欣赏。老方拍拍我的肩，说：“咱们走，可别让这小子看见咱！”